職人 / Pro-Talks

Behind The Scene / 那些藏在鏡頭背後你不能不知道的故事

By Will An

加入鐵公雞兩年多,長期以來我都是透過鏡頭,傳達我解讀被攝物的想法,然而這個第三人稱的角色,有著我內心的成長歷程,除非我拍一支屬於鐵公雞的影片,不然這些歷程我也只能放在心中憋到不知何年何月。既然憋不住了,我決定寫一篇說深不深、說淺不淺的尷尬文章,表達這兩年多來,在鏡頭背後的清新(或骯髒)的小故事。

第一次走進甩尾天堂Ebisu惠比壽賽道,也是我人生第一次踏上日本的賽車場,更是第一次深入日本最高甩尾殿堂D1 GP,比賽開始前,看著賽道旁滿滿的輪胎屑,單純又天真的我還沒有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

隨著D1 GP Ebisu的開賽,我才發現,媽呀!車可以這樣開喔!第一彎的高低差,所有比賽車出第一彎都用飛的,一定要用飛的才可以當惠比壽帥哥,降落之後再比誰全油門最貼近牆邊,伴隨著輪胎磨出的洶湧白煙,排氣聲浪震撼全場,太早回油觀眾還會搖頭,更多人忽略的是每次車子甩過去,如子彈般射出的輪胎屑,除了打在身上很痛,一整天下來塞滿鼻孔耳朵跟頭髮…

那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害怕

我只知道自己腎上腺素飆升,我看著每個坐在Pit lane,臉長的斯斯文文講話客客氣氣的車手們,開起車宛如沒有明天,他們應該不會寫害怕兩個字,從小老師沒教害怕這東西,等我回過神揣摩坐在駕駛座的感受,我心中只有欽佩,無法想像他們心臟到底多大顆,回頭看看當時我主拍的對象馮仁稚,他坐在車上還對我做鬼臉吐舌頭,我除了傻笑,也不知道該回他什麼那天在我心中的衝突,我此生不會忘記

當時我選擇攝影點,手上只帶著廣角鏡頭就往賽道衝了,我覺得我跟車手一樣是戰士,請讓我空降到前線,墓仔埔也敢去的勇氣,車手可以貼牆很近,那我也可以不顧性命貼他們全油門更近,我要讓日本攝影團隊知道台灣人來這裡帶了腦子沒有帶心臟,我們就是戰神的代名詞,因為從那一刻開始,我決定未來我在鐵公雞的每一支影片,都要用力傳達現場的魄力,可惜的是,這世界所有影片先天條件是在一個長方形的格子裡播放,震撼程度永遠只有現場的十分之一;但也從那天以後,開啟了我這兩年多狂吃輪胎屑的歷程。

追求貼牆難免有失手,謝謝今村陽一當時留我們貼紙一命。

車手就像戰士,前方什麼都看不到,還是要往裡面衝,你不衝,永遠看不到煙幕後面是群眾歡呼,或是一台撞牆的車打橫等著你

我看了各種撞車。

也看了各種修車。

車手毫無畏懼,賽前開心吐舌頭。

賽後覺得自己開的不好,沒有作出理想成績而鬱悶。

認識了日本的後勤團隊與台灣又帥又優秀的技師杰哥,我每天都用中文、台語、英文與我自己都不知道講了什麼的日語在跟所有人溝通。


跟織戶學、川畑真人、谷口信輝這些日本鬼中之鬼的賽車手成為好朋友,互加臉書跟Line,遇到還可以勾肩搭背扒頭抓小鳥,只是他們都會生氣我也不懂為什麼

看著東京台場夜幕低垂。

更進階闖進超大的富士賽車場。

出國拍攝為了配合車隊天還沒亮就出發練車,晚上熬夜修車,我時常飛機一降落就開始工作,再闔眼已經是24小時之後,接著每天只睡不到三小時,我常常降落之後見到技師的眼睛都佈滿血絲,然後隔天我眼睛也都是血絲你可能會說,也不是24小時都在拍啊!沒錯,但是拍攝之餘,在車隊人手不足的情況下,沒有人能忍心站在旁邊納涼,所以我白天拍攝沒有停過,扛著拍影片所有器材翻山越嶺,半夜要戴起手套,在接近零度的氣溫,幫忙洗所有的輪圈,拆胎、裝胎,搬各種東西,只要不是比賽當中,所有人都要投入後勤工作。於是我除了換鏡頭超快之外,也學會了一次滾兩條輪胎這項技能,似乎蠻值得說嘴。

後來拍了幾次台灣的TRCC爬山賽,就進階去拍了羅馬尼亞拉力賽,這次工作內容的難度更高了,國際拉力賽事幅員遼闊,隨便一個SS路段都有20公里長,所有SS路段再加上RS路段,加起來有200多公里,簡單來說整個台北到台中都變成我的遊樂園,白天拍攝還要擔心在森林裡會不會遇到狼,因為其他車隊跑來跟我說他們遇到了,叫我這個外地人格外小心,就是那種會嗷嗚嗷嗚叫的狼耶!入夜還要擔心吸血鬼,畢竟德古拉的城堡就在附近;車手休息之後,我繼續協助處理車隊公關事務,每天半夜忙著寫稿給台灣及當地的媒體,同時處理影像檔案傳回來給電視台,你覺得我好像蠻厲害,會的技能很多嗎?不,我跟你說我是超級厲害,因為我也跟車手一樣,是咬著牙靠意志力撐過來的。

遇到當地結婚的傳統禮車也就是馬車,後面的拉力賽車也得乖乖慢速前進。

當比賽進行到城市短道的賽段,看著整個城鎮的人都趕著出門幫來自世界各地的車手加油,我除了被人群埋沒之外也有些體悟。原來,這個國家級賽事讓當地居民多麼期待,市政府前廣場就是停放賽車以及開閉幕的地方,居民搶著跟賽車還有車手拍照簽名;而我們的國球是棒球,我們從小看棒球長大,對他們來說,賽車,就是和他們一起長大的記憶!等紅燈會有拉力廠車在旁邊對你微笑這種事,他們早已習慣,還不停跟正副駕駛揮手致意,也沒有人抱怨排氣聲浪太吵,越吵越兇觀眾越嗨,前提是車手都遵照大會規定,一般道路不得超速,晚上七點之後不能發動車輛,看懂了嗎?這就是賽車這件事在不同國家的差異!

非比賽日的練車,我們會到富士旁邊的小賽道,或是Mobara茂原賽車場,平日來到這裡,都可以看到各種玩家三五成群一起來練車,開K-car也下場跑獨走,甩尾玩家會自成一組互相切磋,這樣玩車的風氣十分興盛與成熟。

時不時練車還會遇到現役D1廠車,職業車手們也會跟素人玩家小切磋,練習結束還互相交換心得,車手跟素人的距離真的很近。

場邊的經典車輛隨處可見。


提升到大型走行會型態的時候,大家上場更是用力的甩,每個素人車手都身懷絕技,時不時還可以四台追走,甩到沒有明天的感覺又來了,而場邊觀賞的車友們看著場上華麗的美技,搖旗吶喊、振臂歡呼,現場也太歡樂了吧!觀眾台上各個都是拓海他爸,評論技術頭頭是道。 

後來接觸了保時捷改裝RWB,也開始想接觸更深的日本玩車文化,於是半夜去工業團地等暴走族、開很遠的車去大黑PA,都是為了,真的很想親眼見證到底是什麼造就了今天的日本車輛文化,也許很多人可以滔滔不絕從很多面相分析這件事,甚至從大環境分析台灣的車輛現象,但我不打算在這裡提出分析,因為會看兩千多字看到這裡的人,八成都知道台灣有哪些地方還可以更好。

我只想告訴你我的初衷很單純,就是攝影大師Robert Capa的名言-如果你的照片拍的不夠好,那是因為你靠的不夠近。我親眼見證,親身參與,因為親身參與產生另一層的解讀,我揣摩被攝者的心態,時常因為過度投入台灣車手在國外的比賽實況,我又要看比賽還要拍我真的超忙,我總在攝影機後面大叫,贏了我會跟其他國家攝影師挑眉,烙英文告訴他們我來自台灣,輸了或被撞我會狂罵髒話,全部收音進去導致畫面不能用,這方面我還在練習拍片一定要閉嘴或是被輪胎屑噴滿臉,吸輪胎煙吸到想戴N95,我用我的經驗拍下我認為最美的畫面,盡可能把我眼中看到那些最感人的故事、最震撼的景象,加上我的想法我的解讀做成影片,讓更多人看到不一樣的世界,如此而已。

去年我看了”LIFE雜誌:看見生活-經典人生攝影展,我了解到攝影技法,數據設定都只是基本功,各門各派沒有對錯,那只是對應市場需求而產生的不同生態,至於決定作品會不會成為永恆,關鍵在於你看事物的解讀能力,還有被攝物賦予的強大背景,加上那最難培養的國際Sense,不是讓人只看一次就忘的炫技,而是一再回味箇中滋味,像是影片正在與你述說的心靈對白。

這兩年多來我做著自己認為很對很熱血的事,沒有離開過我的初衷,我因為鐵公雞這個舞台獲得了很多永生難忘的經驗,我始終非常感激,酸甜苦辣多到在這三千字也寫不完,看了很多我捨不得眨眼的美景與永恆時刻,然而現實如同剛入行前輩跟我說的,年輕人你夠拼的話,你未來可能會獲得極少數地球人才有的回憶,但你的口袋很可能是空的,一切的值不值得,要多年後回頭看才知道。

堅持自己認為對的事情該堅持多久,RWB改裝創始人Nakai San堅持了十五年,他的改裝風格才被這世界認同;儘管我口袋超級空,儘管我長的不像高以翔,儘管台北禮拜天可能會下雪,今天我依然在這裡堅持著我認為對的事,這條路一定要你踏上了才能體會,只希望可以有更多人支持我們。
Walk with me, brother! 

Will An 安宇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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